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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怎麼回來了？”蘭螢眉頭皺起，“當時不是被董老將軍罰回老家閉門思過了嗎？”
明珠似乎早有預料，一臉壞笑，“他不回來，我找誰給戎狄當誘餌。”
“原來您之前給董將軍寫的信，是說這個！”蘭螢恍然大悟。
“傻蘭螢，你還真以為我寫的情書啊。”明珠敲了敲蘭螢的額頭，“畢竟由他這個嫡長子去向董老爺子求情，老爺子才肯鬆口。”
正說著，殿外又傳來訊息，董家那位二世祖從城外直奔長公主宮來了。
“這麼囂張？”明珠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，“他這是打算來找我算賬？”
“那殿下要不要見他？”蘭螢問道。
“見，當然得看看董向祺這個傻逼如今多落魄。”
果不其然，一炷香的時間，董向祺就跪在大殿內了。
“多日不見，董二公子倒是學得規矩了。”明珠居高臨下地看著，那人憤憤不平的嘴臉映在眼底，一覽無餘，“就是表情管理還是不到位。”
“臣年少輕狂，愚蠢無知，冒犯長公主，實在罪該萬死…”
明珠支著下巴，若是他方纔說話時嘴角沒有抽搐，倒是還有幾分可信。
“無妨，不過是狐朋狗友聚會時對我大放厥詞，說我是倒貼你兄長的無寵公主，你兄長說往東我就不敢往西，連帶著你這個庶弟我都不敢得罪，每次見你都要陪著一張笑臉。”
董向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，此時纔有些實實在在的慌張。
“你說的是從前的長公主，話倒是實話，隻是……
“縱然遭受冷待，我到底還是長公主，你這般輕賤於我，是覺得董家已經淩駕於皇權，可以肆無忌憚評論皇帝的女兒嗎？”
“臣惶恐！”董向祺將頭重重磕在地上，“臣絕無此心！”
“雖是庶子，董家卻一向嬌慣於你，但別忘了，你纔是董家那個坐享其成的人，既然得了便宜，就要學會夾起尾巴做人，若是不識時務…”明珠眼神犀利起來，“少了你，大梁又有何損失？”
跪在階下的董向祺瑟瑟發抖，全然不複起初的囂張氣焰。
“行了，滾吧，別在這兒礙眼。”明珠擺了擺手。
那人逃也似的溜了。
“殿下，他會聽話嗎？”蘭螢問道。
“嗬，隻怕他回家後要紮我小人了，他此番前來認錯多半是董向阜的要求，”明珠嗤笑一聲，“多此一舉，他這種人，除非經曆生死之事，否則改不掉那身根固的惡習。”
將軍府內，此起彼伏的碗盞碎裂聲響起，圍在董向祺房外的仆役們噤若寒蟬，自從二公子從宮內回來，便鐵青著臉色把自己關在房內，誰也不敢說、也不敢問。
過了一盞茶的功夫，房門被砰的一聲推開，董向祺髮絲淩亂，身上被茶水濺了滿身，一雙眼睛通紅，宛如厲鬼。
“公子…”貼身小廝餘光瞥見房內一片狼藉，顫顫巍巍地遞上帕子。
“她算什麼東西！她算什麼東西？！
“一個不受待見的老女人，她忘了她從前的殷勤嘴臉了嗎，如今倒學會騎在我頭上耍威風了！”
小廝的手腕被掐得生疼，看著自家主子的臉色，咬牙忍著。
“是了是了，長公主雖前些年受了兩年恩寵，自從與陛下鬨翻後，又如從前一般頗受冷待，無論她說什麼，公子都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“不放在心上？”董向祺眼裡透著狠毒，“從小到大，小爺我何曾受過這等委屈，這口氣，必得要讓她百倍償還！”
“可少將軍他不是…”小廝在董向祺的注視下銷聲。
“董向阜也是個沒品的，這兩年狗皮膏藥一般貼著那個老女人，以前不見他這樣，不曾想他也是個勢利的，瞧著人家在陛下跟前得寵，便上趕著求娶。”
“您消消氣，”小廝借過旁邊人遞過來的茶水，奉給董向祺，“咱們在老家訊息不通，奴纔回京時才聽聞，長公主如今與以往做派大相徑庭，也難怪少將軍垂青。”
董向祺罵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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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的確，若是以前，她說不出那些話。”
“如今長公主不好對付，奴纔想著咱們不妨從長計議。”
“從長計議？”董向祺惡狠狠道，“今日她敢那般教訓我，若是董向阜娶了她，她仗著董向阜的勢不得更耀武揚威！”
“不過說來也奇怪，長公主早已過了嫁齡，陛下卻遲遲未定，按理說少將軍那裡，早就該提親了……”
“她休想進我董家的門，”董向祺握緊拳頭，“戎狄使團不是快到京了，此番他們名為獻寶，實則和親，若是下嫁公主，你覺得誰會是首選呢？”
小廝心下一驚，“公子您是想長公主……”
“男女之事，多的是法子促成良緣，待到戎狄使團到京，我便到驛館說和說和，給咱們的長公主談門好婚事。”
阿嚏——！
“殿下，都說了入夜涼，給您換床厚被子您還不聽。”蘭螢埋怨道。
“不是著涼，”明珠揉了揉鼻子，“有小人罵我。”
蘭螢起身打開櫃門，挑了床厚些的被褥，抱到明珠榻上。
“必是董向祺那貨，不定憋著什麼壞招呢！”
“無非就是戎狄和親一事，他恐怕巴不得我嫁給蠻人。”
“癡心妄想！”
看著蘭螢忿忿不平的小臉，明珠突然起了壞心眼。
“其實，我倒想看看戎狄有沒有閤眼緣的人。”
“殿下？！”
注意到明珠得逞的表情，蘭螢便知道她是在同自己開玩笑，撇著嘴角，將被子一把塞給明珠，背過身去。
“殿下找閤眼緣的人給您鋪床吧。”
“真生氣了？”明珠從床上探頭，“我就是這麼一說，我也不想去那鳥不拉屎的地方，更何況…”
“更何況什麼？”
明珠搖了搖頭，笑道，“沒什麼，你放心，我纔不會成親。”
這一日，宮外傳來鬆蕪密信，信中說，戎狄不日便能到京，帶隊的是戎狄王族大王子——翟渠，暗自尾隨其後的還有異族首領之子——鬼方祂。
“這個鬼方祂必定就是那個阻止和親的男配了。”
“殿下，男配是何人？”
“男性配角，阻止男女主角相愛的配角之一，通常會橫插在男女主之間，對女主角愛而不得。”
蘭螢眨了眨眼，“隻有男配愛而不得嗎？”
“當然不是，還有對男主愛而不得的女配。”
“憑什麼女配就要喜歡男主。”蘭螢不服氣道。
“可能因為它是言情，不是純愛？”
看著蘭螢臉上逐漸放大的疑惑，明珠及時轉換話題。
“這次皇帝讓誰去當迎接使臣？”
“二皇子。”
“果然，老二雖然有時心思太深，但做事無可挑剔。”
“看來您對二皇子評價頗高。”
明珠手握著棋譜，將黑白子按棋譜章法擺好，暗自斟酌。
“最後總要挑一個，隻是老二的心性還需曆練，他久居高位，不懂人間疾苦，也無法共情百姓苦難，嘴邊的話總是何不食肉糜，選他和選任何一個皇子做皇帝，其實並無區別。”
“那還不如讓您來做。”
“婉拒，我還是喜歡做個幕後工作者。”明珠厭棄地搖頭，眼睛盯著棋盤，“每天要面對一群不熟的大爺大伯，想想都社恐。”
蘭螢歪頭，長公主殿下總是會說一些她聽不懂的詞彙，不過如今她大抵能猜出一二。
“早晨馴獸師來催問，小雪豹的名字您想的如何了。”
“呀，我都快忘了這回事，我想想…”明珠摸著下巴，思索道，“叫伊麗莎白吧。”
“？”
蘭螢覺得，她還是不懂長公主殿下。
迎接戎狄的宴會如火如荼，先前皇帝差人來偷偷詢問，此次外交如何應對，明珠隻寫了一個字遞過去——“盛”。
“鴻門宴自然要好酒好肉招待。”
明珠如同街溜子一般，在一眾行色匆匆的宮婢們身邊閒散遊過，她側目打量著，那些人手中托盤上是各式金銀器皿，行至大殿，川流不息的仆從雜役各個整裝待發，宴會廳堂張燈結綵。
二皇子立於中心，神色凝重。
“二弟！”明珠這一聲洪亮，引起那人注意。
二皇子頗為驚訝，殷勤走上前來。
“皇姐怎麼來了，是父皇有何吩咐嗎？”
“不是，我找你。”
在眼前之人瞎琢磨之前，明珠直截了當開口。
“我想請你幫我安排個座位，能夠自然地觀察別人，但如果別人看我卻很明顯，這種行嗎？”
“皇姐客氣了，弟弟儘心安排便是。”
明珠鬆了口氣。
“謝了。”
“分內之事，皇姐何必言謝。”
“你辦事，我放心。”
明珠拍了拍對方肩膀，便坦蕩離場。
留在原地的二皇子伸出手感受了下剛纔肩膀的重量，新奇，卻莫名感到被信任。
回宮路上，明珠她們卻被一個小太監絆住腳步，對方從袖口掏出一張紙條，悄無聲息地塞到蘭螢手中。
“什麼東西，情書？”明珠回頭張望，那小太監已然不見蹤影。
蘭螢打開字條，眉頭越皺越深。
明珠好奇壞了，卻也不好意思偷窺，隻能試探追問。
“寫的什麼啊？”
蘭螢一副不藏私的模樣，把紙條遞給明珠。
“欸，不好吧，”明珠手勢欲拒還迎，“我能看嗎？”
“殿下誤會了，是鬆哥傳進宮的訊息。”
明珠泄氣地接過紙條。
的確是鬆蕪的字跡，上面寫著董向祺今日購進六壺暖情酒，六包蒙汗散，六支迷情香，六個肚兜，六隻褒褲。
“……”明珠覺得自己的眼睛被汙染了，“他想乾嗎，開銀趴？”
“殿下，董向祺那貨買這些，一定有陰謀！”蘭螢一臉慎重。
明珠腹誹，鬆蕪現在越來越不懂事了，這種東西怎麼能讓蘭螢看，這對孩子身心健康發育多有影響！
“鬆蕪那邊派人跟著董向祺嗎？”
“沒有，鬆哥之前請示殿下的時候，殿下說不用跟，鬆哥就沒有行動。”
“那他怎麼知道這些？”明珠隨口問道。
“鬆哥是賣家。”蘭螢滿臉純真。
“？？？”明珠又嫌棄地掃了眼紙條，“他什麼時候業務領域這麼廣泛？”
“不然殿下以為以前用的那些蒙汗藥都從哪來的。”
“……那我也隻用過蒙汗藥啊，其他的跟我沒關係！”明珠急忙撇清關係。
“殿下，現在是說董向祺有陰謀！”蘭螢氣鼓鼓地扯住明珠的袖子。
“他這個三俗的腦子，估計想把我和戎狄人迷暈，生米煮成熟飯，好讓我被遣嫁到北境受儘苦楚，如此一來，新仇舊怨一起報。
“最離譜，他居然還求六六大順？”
“呸！他休想！今夜就讓他狗頭落地！”
明珠順毛撫著蘭螢的後背，“乖，他還有用，先留他一條狗命。”
“可是他膽敢如此謀害殿下，他非死不可。”
蘭螢語氣並不激烈，卻讓對視中的明珠不寒而栗。
明珠從未有過篤定讓某人去死的念頭，即便在這裡生活了一段時間，她始終沒有習慣這種生死一念之間的決斷。
但眼前的蘭螢，顯然和自己不同。
明珠伸出手，輕輕蓋住蘭螢的雙眼。
“怎麼了殿下？”
蘭螢沒有絲毫反抗，任由對方動作，感受著對方逐漸靠近的氣息，和自己如鼓的心跳。
“蘭螢，”明珠將額頭抵上蘭螢的額頭，“若有一天我想殺誰，我希望你來攔住我，哪怕打暈我也行。”
對方的唇瓣咫尺之遙，蘭螢小心翼翼地開口。
“好。”
眼前忽而一片清明，蘭螢卻不捨方纔的餘溫，明珠衝她微微一笑，轉身朝著宮殿的方向走去。
蘭螢醒過神，加快腳步跟上去，她不明白殿下的用意，但正如此時此刻，能追隨那人的腳步就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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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皇子立於中心，神色凝重。
“二弟！”明珠這一聲洪亮，引起那人注意。
二皇子頗為驚訝，殷勤走上前來。
“皇姐怎麼來了，是父皇有何吩咐嗎？”
“不是，我找你。”
在眼前之人瞎琢磨之前，明珠直截了當開口。
“我想請你幫我安排個座位，能夠自然地觀察別人，但如果別人看我卻很明顯，這種行嗎？”
“皇姐客氣了，弟弟儘心安排便是。”
明珠鬆了口氣。
“謝了。”
“分內之事，皇姐何必言謝。”
“你辦事，我放心。”
明珠拍了拍對方肩膀，便坦蕩離場。
留在原地的二皇子伸出手感受了下剛纔肩膀的重量，新奇，卻莫名感到被信任。
回宮路上，明珠她們卻被一個小太監絆住腳步，對方從袖口掏出一張紙條，悄無聲息地塞到蘭螢手中。
“什麼東西，情書？”明珠回頭張望，那小太監已然不見蹤影。
蘭螢打開字條，眉頭越皺越深。
明珠好奇壞了，卻也不好意思偷窺，隻能試探追問。
“寫的什麼啊？”
蘭螢一副不藏私的模樣，把紙條遞給明珠。
“欸，不好吧，”明珠手勢欲拒還迎，“我能看嗎？”
“殿下誤會了，是鬆哥傳進宮的訊息。”
明珠泄氣地接過紙條。
的確是鬆蕪的字跡，上面寫著董向祺今日購進六壺暖情酒，六包蒙汗散，六支迷情香，六個肚兜，六隻褒褲。
“……”明珠覺得自己的眼睛被汙染了，“他想乾嗎，開銀趴？”
“殿下，董向祺那貨買這些，一定有陰謀！”蘭螢一臉慎重。
明珠腹誹，鬆蕪現在越來越不懂事了，這種東西怎麼能讓蘭螢看，這對孩子身心健康發育多有影響！
“鬆蕪那邊派人跟著董向祺嗎？”
“沒有，鬆哥之前請示殿下的時候，殿下說不用跟，鬆哥就沒有行動。”
“那他怎麼知道這些？”明珠隨口問道。
“鬆哥是賣家。”蘭螢滿臉純真。
“？？？”明珠又嫌棄地掃了眼紙條，“他什麼時候業務領域這麼廣泛？”
“不然殿下以為以前用的那些蒙汗藥都從哪來的。”
“……那我也隻用過蒙汗藥啊，其他的跟我沒關係！”明珠急忙撇清關係。
“殿下，現在是說董向祺有陰謀！”蘭螢氣鼓鼓地扯住明珠的袖子。
“他這個三俗的腦子，估計想把我和戎狄人迷暈，生米煮成熟飯，好讓我被遣嫁到北境受儘苦楚，如此一來，新仇舊怨一起報。
“最離譜，他居然還求六六大順？”
“呸！他休想！今夜就讓他狗頭落地！”
明珠順毛撫著蘭螢的後背，“乖，他還有用，先留他一條狗命。”
“可是他膽敢如此謀害殿下，他非死不可。”
蘭螢語氣並不激烈，卻讓對視中的明珠不寒而栗。
明珠從未有過篤定讓某人去死的念頭，即便在這裡生活了一段時間，她始終沒有習慣這種生死一念之間的決斷。
但眼前的蘭螢，顯然和自己不同。
明珠伸出手，輕輕蓋住蘭螢的雙眼。
“怎麼了殿下？”
蘭螢沒有絲毫反抗，任由對方動作，感受著對方逐漸靠近的氣息，和自己如鼓的心跳。
“蘭螢，”明珠將額頭抵上蘭螢的額頭，“若有一天我想殺誰，我希望你來攔住我，哪怕打暈我也行。”
對方的唇瓣咫尺之遙，蘭螢小心翼翼地開口。
“好。”
眼前忽而一片清明，蘭螢卻不捨方纔的餘溫，明珠衝她微微一笑，轉身朝著宮殿的方向走去。
蘭螢醒過神，加快腳步跟上去，她不明白殿下的用意，但正如此時此刻，能追隨那人的腳步就好。
